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岭炳洋畲歌:以歌代言 唱出美好新生活

2021-10-19 16:01:19      来源:闽北日报   责任编辑:郑正华 我来说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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梳着未成年发饰的畲族小姑娘在玩耍

青年歌手在畲歌会上对唱 (张书琪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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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山唱歌隔山林,未见娘面听娘音;

歌音若好娘也好,句句对着郎心灵。

隔山唱歌隔山背,未见娘面听娘来;

歌音若好娘也好,句句对着郎心开。

隔山唱歌隔山遥,未见娘面听娘到;

歌音若好娘也好,句句对着郎心头。

这首表达两情相悦的畲族情歌,仅是延平区岭炳洋民族村2800多首流传百年歌言中的一首。畲族人把唱歌称为“歌言”,即以歌代言、以歌认宗、以歌为媒、以歌通灵。畲歌唱道“祖宗代代无田分,留下歌言分子孙”——把“歌言”看成是祖宗留下来的精神财富。

远古的呼唤

岭炳洋畲族山歌自清乾隆十二年先祖迁徙到延平就一直传承延续至今没有间断过。岭炳洋畲族山歌传唱于以延平区岭炳洋民族村为中心及与其有婚嫁姻亲关系的部分畲族散居区域,总人口近千人,即水南街道岭炳洋民族村、西芹镇吉洋民族村(秋竹窠)、夏道镇水井窠民族村(茶林窠),以及夏道镇鸠上、徐洋、小鸠(广坑)、文田、小坪村,西芹镇的坑底、后甲村等。

岭炳洋畲族山歌内容丰富,与畲族的历史渊源、文化意蕴、生活背景和民俗习惯息息相关,一首首山歌就是一幅幅多彩的延平畲族风俗画卷。按题材内容大致可分为叙事歌(含神话传说歌和小说歌)、杂歌(含爱情、劳动生活、传授知识、伦理道德、娱乐生活等内容)、仪式歌(含婚仪歌、祭祖歌和功德歌等),几乎涵盖了延平畲族人生产生活的各个方面。

过去,由于地处偏远,少与外界交流融合,延平畲族文化习俗自成体系。有别于其他许多畲族地区“假声”演唱山歌的方式, “岭炳洋调”属于平腔山歌,五声民族调式,节奏节拍为5/8拍。延平畲族山歌多在户外演唱, 男子女子都用平腔演唱;因而曲调高亢、嘹亮、歌声悠远绵长,显得古朴、深沉,充满原始气息。岭炳洋畲歌歌唱形式有独唱、对唱、齐唱,男女对歌最为普遍。随性而唱,无拘无束,自然天成,有别于表演,很少用肢体动作与器乐配合。

民歌唱歌的润腔技法,是民族歌曲的一大特色。延平区岭炳洋畲族歌手在演唱时会在“转”的乐句上,突然下降八度低四旋转,然后回到“合”句上,使歌曲显得更为生动,在畲歌曲库中特点突出,被称为岭炳洋调。

岭炳洋畲歌曲寡词丰,多词共一曲,词盛曲弱,文字内容盖过音乐。

歌词具有与《诗经》重章复沓相同的结构和赋比兴手法,且文字优美,借喻、暗喻等修辞手法自然无痕的运用,富有民间文学的诗意色彩,体现出畲民美好感情和智慧的心灵。

畲歌多发生于生活、生产过程,真诚率性,邻里乡亲,亲朋好友一见面,寒暄不到几句就随即用歌表达,对歌即对话。自由发挥,润腔、歌词因地制宜,随意性大。畲歌歌词都是日常生活和劳动情景的再现,人人是作者,人人是演员,随心随意开口即来,“唱歌恰似做起沙”。

经典永流传

畲族人妇女可以和男人一样劳动、对歌,一起出门做客、对歌。因为歌太多怕忘记,就请人把歌按唱音抄记下来;歌本非常珍贵,一般不肯给人看,也不轻易让人传抄。以岭炳洋畲族山歌为代表的延平畲歌,是延平畲族的珍宝,她有着独特的艺术魅力和艺术风格。1958年,时任南平市文化馆馆长的叶友璜先生到岭炳洋村对当地畲族山歌进行了录音。其中《劳动歌》《祖歌》《采茶歌》《春天来望百花开》《岭炳洋呀好风光》等畲歌被选进《中国民间歌曲集成·福建卷》。

雷茂发、雷茂祥、雷二妹、兰利英、雷木英、雷茂义、李朝喜、雷永棠、李伍妹、雷永章等是岭炳洋畲族山歌老一辈歌手,后甲女歌手雷木英的歌声清亮古朴, 畲族音乐家蓝雪菲教授来后甲采风,称赞雷木英的歌声“是天籁之音,是真正的畲族民间歌唱家!”

年轻一代的歌手有兰秀华、雷德峰、雷世耀、雷玉萍、雷承壮、雷梅珍、雷昱莲、雷正英等。目前,岭炳洋畲族山歌真正意义上的歌师仅有项目传承人雷茂发及雷木英等四五人,年龄都70岁以上。一般会唱畲歌的歌手65岁以上占岭炳洋民族村畲民总人口的70%,40岁以下的仅占6-8%。

近些年来,随着生产、生活方式的转变,城乡一体化进程加速,畲汉文化交融,一些颇有造诣的歌手因年事已高,相继谢世,加之乡村畲歌土壤的消失、畲歌以歌代言功能的丧失、现代娱乐方式的丰富多彩等因素,年轻人讲畲语、唱畲歌更是失去了兴趣。从2013年开始,延平区文化相关部门对延平畲族山歌开展抢救、收集、整理工作,收集整理岭炳洋畲歌散落、遗留歌本和歌手口头传唱、演唱曲目。在尊重畲歌原貌的基础上,以规范、准确、实用、完整的原则,保留“最延平”、最畲族的要素。2014年,《延平畲族山歌》出版,收入了2800多首山歌。同时,对畲歌及其演唱歌手进行抢救性录音、录像、摄像摄影,为畲歌和畲语的有声资料建立完整、系统的数据库。

新方式演绎

岭炳洋畲歌老一辈歌手,传歌都是按老“规矩”的格式口口相传;部分喜爱畲歌的年轻一代歌手则大胆创新改革,好学上进,突破传统畲歌固有的演唱、创作保守模式,他们使用“抖音”“微信语音、视频”“全民K歌”“中华好畲音”等新媒体平台传播,并借鉴闽东、浙江等地的畲歌演唱歌词、演唱方式,稍加微调就能用岭炳洋调唱,扩展了岭炳洋畲歌内容,打破了岭炳洋畲歌保守、固步自封的局限性,岭炳洋畲歌有了更加开放、拓展、包容的形式。

年轻歌手在新媒体、对外交流中学会唱各调式畲歌,做到同一首岭炳洋歌词用不同的调式演唱,使岭炳洋畲歌好听、好唱、好学、好交流,有时代感,从而让畲歌走出延平。2018年,闽北畲族文化研究人员与武夷学院合作,创作出了表现岭炳洋畲歌传承主题的影视《群山回响》等作品。

2020年在延平区委统战部民宗局的扶持下,建立了8个畲歌畲语传习中心。传习中心的建立,激发了畲族群众传习畲族文艺的自觉意识和自发自愿参与性。传习中心的学员们日常也穿民族服、戴畲族头饰;晚上空余时间,畲汉村民都会到中心唱畲歌,编排舞蹈。每到重要民俗、宗教节日如立夏、端午、张圣公诞辰、白露、九月九等,各传习中心畲族群众根据畲歌内容,自编自导自演原生态情景剧节目,节目取材于日常生产、劳动生活场景片段,反映了畲民日常生活状态。大家交流互动,落竂唠歌,举办自娱自乐的民俗活动。他们还积极创作畲族文艺作品,如畲歌畲语小品《乡村振兴政策好》,畲歌畲语歌舞情景剧《畲村农事乐》《畲村喜讯》等,成为延平区畲族文艺表演的保留节目。

一系列的举措,带动各民族村畲族文艺的蓬勃发展。年轻畲族歌手们教会老一辈在新媒体上唱歌、对歌、自拍,老一辈歌手幸福自豪感满满地唱道:“做梦醒来笑眯眯,七十八十有钱拿……山高水远幸福村,党的领导万年兴”;老一辈则指导年轻一辈按传统作歌“规矩”创作出更多与时俱进、反映畲民新生活的新畲歌,赋予了延平畲歌新的活力。新老之间良好互动,让岭炳洋畲歌的艺术生命得以延续。(齐宇真 文/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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